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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藍調:棉花田的憂鬱》


只要有靈魂,你就能夠聽懂藍調。藍調是對於生活的寫照,伴隨歷史發展深深影響著搖滾、洛卡比里、爵士樂、鄉謠等等多種音樂。我們慘島藍調節將以地方為標記、以文字為描述、以音樂為範例,從古到今帶你走進藍調的世界。今天,我們就從美國密西西比的三角洲出發,循著水道往上游走,尋找藍調的源頭。

【鄉村的棉花田】

三角洲藍調(#DeltaBlues)是最早期出現的藍調曲風之一,在十九及二十世的轉接期間幾年就開始成形。故名思義,三角洲藍調就是居於美國深南部、密西西比三角洲地域的黑人藍調音樂。三角洲是一片大平原,滿佈河流,農業興盛,遍地種滿棉花田。夏天時萬里無雲,闊野遼原,偶爾搭上一間簡陋的小木屋。自然環境得天獨厚,然而卻充滿「人禍」。黑奴在棉花田單調艱苦地工作、領著極度壓榨的薪酬,毫無人權可言。日復日、年復年,過著現代人難以想像的生活。

為了抒發情緒、打發時間,在阡陌棉田和破舊木屋間,黑奴們自自然然地吟唱起來。當民謠遇上非洲音樂元素,三角洲藍調逐漸成型。很多樂手在演奏三角洲藍調時會運用到結他、鋼琴等傳統樂器。有些現在很酷的技巧,也是在三角洲藍調時期發展出來的,例如當時結他手們常會運用到的一種叫「slide」(滑音)的技巧,意思大概是把一件金屬物件放在結他指板上滑來滑來,製做出「滋滋」聲的聲效,配以震音,大幅延長聲音。那時的人也會像現在的文青一樣做些DIY,例如以雪茄盒自製結他,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這樣做僅是源於窮困。

黑奴在田野工作時,也會吟唱工作歌(Work Song),在以歌聲「呼應對答」(Call and Response),成為藍調的重要元素。這類「工作歌」的創作並沒有系統可言,同樣地,早期藍調音樂的結構亦不鮮明,像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偶有停頓,基本上都是隨意而且自然的。慢慢地,生活化題材與經常重覆對答的句子,成為藍調音樂人表達情感的重要手法之一。

🔈邊聽邊看 https://goo.gl/dCaYzg 著名slide結他樂手Mississippi Fred McDowell的〈61 Highway〉。

【與噪音共存的音樂】

一九二零年代尾,隨著錄音技術逐漸發展,三角洲藍調才被廣泛地被記錄下來。這時錄音技術還處於起步階段,充滿瑕疵,比起iPhone的錄音還要差很多。比如說因電流而產生的噪音在當年還未能夠被有效的消除,必然會被錄到唱盤當中,然而這卻成為了我們現今仍然能聽到的傳統三角洲藍調於聲音上的最大特色,錄音的瑕疵成為整個時期音樂的一部分。

假若你某天聽到一首錄音質素差劣,電流聲及嘈音比樂器聲還要大的藍調歌曲,令你懷疑是不是電腦喇叭壞掉了——那麼你很有可能是遇上了一首早期的三角洲藍調錄音。這是在八、九十年前,藍調破曉誕生之時,音樂人由三角洲的鄉郊地區走到城市錄音的商業結果(通常也是到曼菲斯,一個離他們比較近、音樂廠牌林立的大城市),後人因而能夠一窺藍調的早期面貌。

🔈邊聽邊看 https://goo.gl/Srnzkw Furry Lewis的〈Rock Island Blues〉(1927)。Furry Lewis是二十年代中其中一位錄音作品最多的鄉村藍調音樂人,在五十、六十年代的「美國民謠復興」(American folk music revival)中聲名大噪,恆常演出,把老舊藍調完整地在年輕觀眾面前重演,是三角洲藍的重要人物。

【唱片推介💿】

《In His Prime 1927-1928》是Furry Lewis的一隻精選唱片,由專營美國藍調和民謠的的Yazoo Records於1975推出。1927年,當時依然年輕的Furry Lewis聲音清澈獨特,配上細膩的結他演奏,令人再三回味。他的音樂真摰而沉實,例如聽著他的〈Furry’s Blues〉,我們仿佛可以窺探到他飽受困擾的心神。

Furry Lewis既會唱作,也會翻唱別人的歌。但誰又會介意「翻唱」歌呢?不管歌曲原著為誰,每個音的經歷都總會得出獨一無二的詮釋。早期藍調和民謠都靠口耳相傳,後人反覆挪用,生生不息,塑造出早期藍調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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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 The Gloomy Island Blues Fest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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